医《易》会通与文化进化论——与李申兄再商榷

来源:"http://www.lunwencn.com">lunwencn 作者:萧汉明 时间:2007-11-27 10:14:08

仍在自身的形态中进一步充实完善,并没有马上转回到自己的起点。
4.中医学的现代化是一个十分困扰人心的课题。假如照李申兄的说法,此事倒也可以化繁为简。李申兄说:“中医现代化是否必熟悉自己本来面目?如同六祖教人成佛先识自己本来面目。”中医学是一种古代医学,若主张识本来面目,岂不是向后看!因此李申兄建议,中医要前进和发展,“第一要从医疗实践中吸取营养,第二要从现代医学中吸取营养,第三要从现代哲学中吸取营养”。这样既堵住了向后看的路,又解决了向前看的方向。但世界上的事情并不都是义无反顾的,有时候又不得不留连再三。
六祖教人成佛先识自己本来面目,那么凡识自己本来面目之说似乎都成蹈佛之辙。然释家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说,堪称修行径路,无须识本来面目之烦,只要“放下”即可,是此则不识本来面目也难逃释家渊薮。既然识与不识释家都有所言,则取譬类推之法不足以尽理,明矣。历史上墨家学派擅长此道,但该学派对此法的局限性却有清楚的熟悉。《墨子·小取》说:“辟(譬)……之辞,行而异,转而危(诡),远而失,流而离本,则不可不审也,不可常用也。”因此,中医现代化有没有识本来面目之必要,既不能靠取譬推论而定,也
不能靠文化进化论的一般原则而定,只能看中医现代化这一时代课题是否有这种实际,需求。
事实上,无论愿意不愿意正视中医现代化有识本来面目之必要,只要具体涉及到中医学的发展问题,都离不开对它本来面目的起码熟悉。如李申兄认为,在技术手段落后的古代,中医对人体的熟悉有许多错误,“比如肾主生殖、命门、三焦之类”,而“近代医学已经实现了我们的先人世代追求的目标”,“在这些问题上,应该胸怀博大,以能者为是”。我同意李申兄的原则见解,中医学应尽一切可能地去学习近代的和现代的所有医学成就,用以纠正因古代技术手段落后所造成的种种错误结论。但如何学习和怎样才能发现自身的错误,则是一个与识本来面目大有关系的问题。
以李申兄所举的中医错误结论之一例“肾主生殖”而言,李申兄认为纠正这个错误,“只须在五脏之旁,实事求是地添上第六脏睾丸,使它主生殖,而让肾主管泌尿就行了,而不应再讲什么肾藏精之类的呓语”。根据河图五脏功能模型,“肾藏精”的“精”并非指精子,它是五脏整体功能的组成部分之一,不是用西方有形。器官与单项功能对应的分析方法所能把握的。五脏主藏而不泻,故满而不能实;六腑主泻,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睾丸不具备藏而不泻的功能,不可能成为“第六脏”。至于肾主泌尿、睾丸主生殖这类通过分析途径所得的结论,早巳包容在中医学经过综合所得的五脏整体功能模型之中,至少早一
千多年便已实现了近代医学所追求的这一目标。《灵枢·本输篇》说的“肾合膀胱,津液之府也”,可证对肾与泌尿之关系的熟悉非始于近代医学。睾丸主生殖,中国封建帝王推行了二千多年的太监制度足以对此作出肯定的回答。肾与生殖以及性生活之关系,近代医学对此一无所知,而现代生理学和病理学证实了中医这一结论的正确。在中医与西医之间,没有必要抑此扬彼,二者各有所长。但假如不熟悉中医本来面目,不仅现代化会成为一句空话,即使要学习西医之长,也不可能学到点子上。事实上,越学越少的教训到处都是,只是缺少这方面的专题调查和研究报告而已。
中医学的继续生存,假如说还会遭碰到什么危险的话,那么它的表现形式将不再是像民国初期出现过的那种粗暴的行政干预;而在很大程度上有可能出自那种思维方式完全不合拍的真诚的热心的指导和关怀,以及对本来面目似识非识而又热衷于摄取各种经济思维法则及其成果以取而代之的谦虚精神。
5.从中医学的存在形态上看,中医学现代化的根本出路,不在自身的医疗实践,也不是靠向近代医学甚至现代医学学习所能解决的。实践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能动行为,行为的效果如何与实践主体的知识结构和思维水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中医通过自身的医疗实践,在改善药房治理等诸多条件配合下,有可能实现对历史最佳医疗水平的回归,亦有可能在治疗新时代出现的某些疑难杂症上取得突破性进展。从这个意义上说,时代需要产生集中医药学之大成的人物,以宣告中医学的终结。但这还不是中医学的现代化,只是为中医学现代化营造了一个高起点。
中医学现代化的首要任务是结束中医学的自然哲学形态。近代医学乃至现代医学承担不了这一任务,因为它们所遭碰到的不是古希腊古罗马时期以朦胧的整体观为特征的古典医论,而是在东方这块广袤的大地上实践了几千年,并饱经传统文化各个层面长期熏陶而充分成熟和完善的古典医学。中医学依靠哲学维系并在医疗实践中行之有效的许多理论,今人可以把它们当作是科学假设,尽可能地采用科学技术的最新成果,设计合理的试验方案,逐一地加以证实。一旦这一工作完成,中医学就不再需要哲学的维系,而真正成为纯粹意义上的实证科学了。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十分渺茫的。以经络腧穴系统为例,几十年来世界不少科学家为之做过不少实验,几乎都归于失败。但针灸术的有效治疗,证实它是一种真实的活生生的存在,这一事实战胜了近现代人高傲的鄙视,也给那些不屈不挠的科学家们坚定了信念。最近我读到一则消息,说前苏联科学家用一束强光照射人体,在不是穴位的部位,光线最多只能透入皮下30毫米,而用伺样强度的一束光照射某一穴位,却可在距该穴位100毫米的同一经络的另一穴位上,用光电探测器接收到光的讯号。这个实验证实,经络腧穴系统是一个具有光纤性质的传导系统,可以引导光线弯曲传送。我没有条件对此作重复实验,因此无法对这一实验的结果表示认同或否定。但我认为这个实验的设计是合理的,它要证实的是经络系统所具有的一种独特的传导功能,它所传导的不是有形可睹的实物,而是无法言传的“气”。这一功能一旦得到科学证实,那么中医的生理病理和辨证论治都将为之改观。假如对中医经络系统的论叙毫无所知,甚至拒绝熟悉它的“本来面目”,这样的实验设计根本不可能产生。反之,若对中医经络系统的论叙有详尽的了解,又会对这个设计深感不足,还会提出更周密的设计方案来。
在某种意义上说,中医学的现代化之日,就是中医学从自然哲学中分离出来成为纯粹的实验医学之时。因此,对它的本来面目的熟悉是一个亟待先行解决的问题,否则它所蕴含的众多具有潜科学意义的理论,将会被人们当作“呓语”一个一个地遭到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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