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易》会通与文化进化论——与李申兄再商榷

来源:"http://www.lunwencn.com">lunwencn 作者:萧汉明 时间:2007-11-27 10:14:08

型思维方式为特征的哲学流派,与《易》的主导方面相契合,但这些流派中的每一个流派大都只建构了唯一能适应某种特定范围的思维框架,离综合哲学的成熟形态还有相当大的距离,因此其中任何一个流派都难以具备包轻易学哲学的能力。也就是说,从肯定——否定——肯定的波浪运动考察,当代的综合哲学还没有达到既高于中国古典综合哲学且又与之相似的程度。
《周易》与易学之长河,汇聚了中国传统文化各个层面的精华。无论就其涵摄力之强吸附面之广,或就其结构特征之独特而言,在世界文化史上都可称得上是绝无仅有的。假如说中国传统文化对人类现代文明并非一无可取的话,那么《周易》与易学之长河,就是人们经过深入研究并可从中获取营养的不可舍弃的对象。李申兄说:“有些人说《周易》如何如何宝贵,似乎里面藏有无穷无尽的宝藏,然而他们从中挖出的,不过是现代那些最普通的哲学教材中找到的那一点点常识,每人能挖出多少,也往往与各人的哲学修养大体持平。”李申兄所列举的上述现象,也可以说与李申兄观察到的事实“大体持平”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不能简单归结为《周易》缺乏营养,而应当归结为研究者自身思维方式和知识结构的制约。当今世界尚处在学科越分越细的时代,要产生出一位学贯中外博通古今的思想家并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但时代终将会造就出这样的思想家来,到那时“持平”现象就会终结了。至于是否有超出“现代那些最普通的哲学教材”的论著,就我狭窄的阅读面而言,也常有赞叹不已佩服不已的时候,因而可以说是大有人在,大有文在的了。
9.假如说《易》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一条长河,那么医也是其中的一条长河。这两条河都不是涓涓细流,而是十分引人注目的大江大河。我不知道人们根据哪一种版本将张介宾的“医易同原”之说看成了“医易同源”,结果引出一些毫无理论探讨价值的诸如“医源于《易》”之类的争论,进而导致凡说《易》在某方面对医有过影响或作用,也成了支持“医源于《易》”的证据。在中国一元文化流形成之后,其中的任何一个层面都不可能孤立地发展,无论成了河或未能成河,都处在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相互制约之中。研究医《易》会通,正是在于通过对二者之间这种关系的历史考察,准确把握作为自然哲学形态存在的中医学的理论体系,进而探索这一理论体系与当代综合哲学的接轨问题。这不仅对于哲学史、医学史,而且对于中医学现代化和当代综合哲学的发展,都是必要的。
在形式逻辑中,必要条件和充分条件是两个不同的范畴。强调医《易》会通研究的必要性,不等于否定其他研究也有必要性。在众多的必要性中轻重强弱之分是客观存在着的,就传统文化这个范围而言,研究医与《易》的关系的必要性,较之研究其他层面与医的关系,分量明显要重得多。《周易》是一本书,因而不是一个学派概念;易学是一条河,因而不是断代概念。与之相并列的其他层面也应当是一本书及由其引出的一条河。李申兄“不同意把中医和传统哲学的关系归结为中医和《周易》的关系”,这一点我也反复申叙过,但我希望切勿把对必要性的强调误解为充分性。李申兄举例说,玄学、理学对医学都有影响,并非只有《易》。但玄学家和理学家大多都是易学家,这却是事实。断代性思潮与《易》及其长河不构成层面之间的差异,因而轻易产生诸多重合。这只是举例不当,并不影响李申兄所持见解之正确。
10.李申兄认为,在阴阳学说问题上,医与《易》不存在谁源于谁的问题。不存在谁源于谁是就源头上说,不等于在流的过程中二者之间不存在互相作用互相影响。李申兄力图以医与《易》的阴阳学说讲法不一样,证实医与《易》的阴阳说“各自成一系统”。这个观点建立以后,就必须排斥在流的过程中《易》的阴阳学说对医的影响和作用,办法是将在流的过程中出现的这种影响和作用也归结为我们双方都不赞同的“医源于《易》”说。但源头上的.问题不能取代流的过程中发生的变化,讲法的不同也不足以证实思想体系的差异,因为讲法的不同取决于运用的对象,而思想体系的建立则取决于阴阳学说的一般原理。
以中医三阴三阳说为例,李申兄曾举《史记·扁鹊列传》说明其另有源头,与《易》无关。我认为这只是一条孤立的史料,它起码应完成以下两方面的论证才能称得上是孤证:其一,“三阳”直接解释成为“太阳、少阳、阳明”的依据究竟是什么?其二,司马迁是汉代人,汉代人记春秋时的人体某一部位的名称,凭什么保证他不会用汉代才有的名称取代春秋时对同一部位的不同称谓?根据张介宾对这个部位名称的解释,“三阳五会”是人头顶的一个穴位,“在前顶后一寸五分,顶中心旋毛心,容豆许,直两耳尖上对是穴”,即今人所称之百会穴。这个穴位之所以被称为“三阳五会”,是因为“督脉、足太阳之会,手足少阳、足厥阴俱会于此”。那么,所谓“三阳”,指的便是足太阳、手少阳、足少阳三条正经,并无阳明经过此;“五会”,指前三条阳经,再加上一条奇经督脉和一条正线足厥阴,五者交会于此。假如没有充分理由驳倒张氏之说,李申兄的太少阳明之说是不能成立的。
马王堆西汉墓出土的医学帛书《足臂十一脉灸经》、《阴阳十一脉灸经》,学界普遍认为是战国时期的作品。从这两篇著作可以看出,当时正经脉只发现了十一条,尚未形成手足阴阳各三的对称结构。《内经》也有十一经的记载篇目,大约与上述两篇形成的时期相近。关于正经脉的名称,各篇的说法也不统一。《阴阳十一脉灸经》对十一经的称名分别为:肩脉、耳脉、齿脉、足巨阴、足巨阳、臂巨阴、臂少阴、少阳脉、阳明脉、少阴脉、厥阴脉。上述耳脉相当于后来的手少阳脉,是过百会穴的三条阳脉之一。既然这条阳脉在战国时期还被称作耳脉,春秋时期何以会有“三阳五会”的穴位名称呢?由此,我认为司马迁是用汉代才有的名称叙说春秋时的事情。李申兄因此而说我指责了司马迁的为文,恐怕误解太甚了。
医之“三阴三阳”说主要是用以区分天之六气与人之正经脉的阴阳属性的。此说与《易》之阴阳学说是否有关,《内经》本身对此有过说明。
《素问·阴阳离合论》曾假黄帝之口问:“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大小月三百六十日成一岁,人亦应之。今三阴三阳,不应阴阳,其故何也?”这样设问,目的在于引出医家六分阴阳的依据及其与一阴一阳之说的关系。岐伯回答说:“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所谓“其要一”者,谓阴阳的存在状况无论多么复杂,最终都是讲的一气而已。所谓“数之”“推之”云云,指的是阴阳存在的复杂的层次关系和千差万别的实际状态。“阴阳之变,其在人者,亦数之可数。”‘同上,人体之正经脉,并而合之则表里归于一气,分而离之则阴阳各有其经。“是故三阳之离合也,太阳为开,阳明为阖,少阳为枢。三经者,不得相失也,抟而勿浮,命曰一阳。”(同上,三阴经的离合道理也是这样的。人之正经,数之一阴一阳,推之则有三阴三阳;再以三阴三阳为一层次,分手足而推之则有六阴六阳;再以六阴六阳为一层次,分左右而推之则有十二阴十二阳。离有六、十二、二十四之别;合则“内外相贯,如环无故”(《灵枢·经水篇》),成一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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